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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2
读Kierkegaard的《颤栗与不安》 - [esthetics]
“从童年时起,我就已经成为精神。”
一, 论人的不完美与不理智:
*人们是多么没有理智啊!他们从未运用他们所拥有的自由,却要求那些他们并不拥有的;他们有思想的自由——却要求言论的自由。
*一般来说,人类一切事情中的不完美在于:人类的抱负只有通过其对立面才会实现。我将不讨论各种构成的变化,这可以给心理学家很多事情做(忧郁具有最好的喜剧意义,最富饶往往具有最佳的庄稼人的意义,放荡经常具有最佳的道德意义,不信教的人往往具有最佳的宗教意义),但是,仅仅凭借智力便可知:正是通过原罪,人才获得了对于拯救的最初一瞥。
*我的抑郁症是我所知的最忠实可靠的情人——因此毫不奇怪的是,我获得了爱情。二,论孤独与悲哀
*阿拉丁精神极其饱满,因为这一着具有怀着最狂热希望的孩子、具有天才的大胆鲁莽。
*我相信,我有勇气怀疑一切;我相信,我有勇气同一切战斗;但我却没有勇气承认任何东西,没有勇气拥有、顺从任何东西。
*在小说中,机遇始终是那么有利。
*将会发生什么?未来将带来什么?我不知道,我毫无预感。当一只蜘蛛把自己从一个固定的点往下抛进自己结的网中时,它看见自己面前是一个空荡荡的空间,它在其中找不到任何立足点,而它却劳累过度。我的情形也与它一样;我面前仍是一片空荡荡的虚空,我却被自己身后的一个结果推动着。这种生活周而复始,令人惊骇,不可忍受。三,生存是一个谜
*最美的时刻是初恋时期,那时,从每次相遇,每一瞥中,拿一些使人欢欣的新东西回家。
*我对生活的观察完全没有意义。我料想一个邪恶的幽灵把一幅眼镜放在了我鼻子上,一只镜片放得非常大,而另一只镜片却缩得非常小。
*总的看来,我缺乏活下去的耐心。我无法看见草儿生长,倘若无法看见,我就完全不关心要去看它。我的意图是做一个游学者(fahrender scholastiker)走马看花般地观察,最匆忙地在生活中冲过。
*问我你期望什么;只是别问我理由。一位年轻姑娘由于无法说明理由而被原谅;据说,她生活于情感中。在我却有所不同。我平素有如此之多、最经常是如此相互矛盾的理由,以致出于这个原因,对我来说要说明理由是不可能的。在我看来,原因和结果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恰当地结合一起。有时,大量有力的原因却产生了非常微小和没有什么意义的结果,有时则完全没有结果;有时一个并不怎么巧妙的原因却会产生一个非常巨大的结果。四,追逐快乐,过犹不及
*我生命的成就完全等于一无所有,一种心境,单一的色彩。五,小丑与末日
六,生命犹如永恒的黑夜
*如果我想起了原因,有时它可能会十分奇怪,以致我甚至无法相信它就是原因。这种怀疑在我拥有写下的可供参考的东西时将会消除。总的看来,原因是个难以理解的东西。如果我以自己的全部激情来对待它,那么它就演变成一种巨大的必要性,可以调动天和地;如果我缺乏激情,那么我就幼稚可笑地看不起它。——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思索促使我放弃教师不当的真正原因是什么。现在想到它时,在我看来这样一个职位正是适合我的。今天我渐渐明白了,原因恰恰在这里。我不得不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担任这个职位。如果一直干这份工作,那么我会失去一切,什么都得不到。由于这个原因,我认为最好辞掉那个职位,到一家旅行团去谋职,因为我没有任何才能,结果也会获得一切。
*要费很多时间天真地去相信在世界上大喊大叫很有帮助,似乎人的命运由此将会改变。在早年,当我去一家饭馆时,我会对侍者说:切块好肉,非常好的肉,牛腰肉,不要太肥。也许侍者很难听懂我的话。也许他甚至不太可能留意了我的话,我的声音更不太可能传到厨房去,影响到厨师——即便所有这一切都发生了,也许在整个烤肉上也没有一块好肉。现在,我再也不喊叫了。
*我也许终于达到了对真理的认识,但对于拯救,肯定没有认识到。
*人类的天性是多么相同啊!一个具有天赋的小孩子经常向我们展示一幅尺寸较大的生动绘画。小路德维希坐在小椅子上,怀着显而易见的快乐到处张望。后来保姆玛伦从房间里走过。“玛伦!”他喊道:“是的,小路德维希,”她以惯常的友好态度回答说,朝他走过去。他把大脑袋略微歪向一边,用他那双大眼睛有点淘气地盯住她,接着相当冷淡地说:“不是这个玛伦;是另一个玛伦。”我们成年人怎么办呢?我们对着全世界大叫,当它以一种友好的方式接近我们时,我们却说:“不是这个玛伦。”
七,结婚,你将为之后悔
*我的思想是一股激情。我擅长用鼻子为他人拱出地下的块菌,我自己在它们身上找补到任何乐趣。
*我徒劳地抵抗。我的脚滑动了。我的生命却依然是一种诗意的存在。
*我看见的唯一事物是空虚,我赖以为生的唯一东西是空虚,我周旋于其中的唯一东西是空虚。痛苦本身对我来说已丧失了它的新鲜感。如果把全世界的所有光荣或所有折磨都给我,那么一点也不比别的能触动我;我不会转向是获得或回避的另一边。我正濒临死亡。但是,我的灵魂恶意地怀疑毁灭了一切。我的灵魂就像死海,没有任何鸟儿能在其上飞翔;当它已到中途时,便精疲力竭地沉向死亡和毁灭。
八,我的灵魂丧失了可能性
*我从不希望使任何人受屈,但我总是显得使人受屈,似乎接近我的人都是有错的和有害的。我的心灵从未对任何人无动于衷,但我总是显得无动于衷,尤其是我被最深深地触动时,我的心灵似乎就封闭了,与每一种情感不相容。
*太阳光到达不了的地方,音乐仍能到达。
*人的基本概念是精神,不应当被人也能用双脚行走这一事实所迷惑。语言的基本概念是思想,不应当被一些容易激动的人认为语言最重要的是创造无言之声的看法所迷惑。
九,论被欲求之物
*感性唤醒的不是高兴和欢乐,而是深刻的忧郁,不是动作而是宁静沉寂。欲望至今没有醒来;它在忧郁中得到暗示。
*如果始终记住欲望存在于全部三个阶段的话,那就可以说它在第一个阶段被称为梦想,在第二个阶段被称为寻找,在第三个阶段被称为欲求。这就是说,寻找的欲望还不是欲求的欲望;它仅仅是寻找它可以欲求之物而不是欲求它之物。因此,也许对此最富有启发性的说法是:它发现。游历世界的旅程不止是一次发现的旅程;他不仅享受了发现旅程的奇遇,而且也是一位为了胜利而外出的骑士(我明白了,我来了,我胜利了)。发现和胜利在这里是相同的;的确,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他在胜利中忘却了发现,或者说发现在他的身后,因而他把发现留给了他的仆人和秘书,他完全在另外一种意义上作了记录。
*欲望的第一阶段不切实际地渴望一般;第二阶段在多样性的范围内欲求特殊;第三阶段是二者的统一。在特殊之中,欲望有其绝对目标;它绝对欲求特殊。
十,情欲就是勾引
*情欲就是勾引。足够奇怪的是,勾引家的观念在希腊文化中完全没有。希腊文化缺少这个观念的原因在于它的整个生活被限定为个体。它的爱情因而是精神上的,而非感官的,正式这一点把节制灌注进了全部希腊的爱情。
*唐璜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勾引家。他的爱是感性的,不是精神的,根据感性之爱的概念,它不是忠诚,而是整个不忠诚;它爱的不是一个,而是全部——就是说,它勾引所有的人。
*精神之爱在两个方面包含了辩证法。一方面,在它之中对于它是否会幸福、是否能看见它的欲望实现、是否会被爱存有疑虑和不安。感性之爱没有这种担心。唐璜没有时间这么做;对他来说,一切都不过是片刻之事。在同一时刻一切都结束了,而且同样的事情无限地重复自身。精神之爱恰恰是在个体生命丰富的多样性中运动的,而感性之爱却可以把一切都一起扔掉。为此,实质在于完全抽象的女人气,而且至多是更加感性的差别。精神之爱在时间上是连续的;感性之爱在时间中消失,但表现这一点的确是音乐。唐-乔万尼在每个女人身上欲求总体的女人气,在其中就有感官享乐,他以理想化的力量同时提高和征服他的猎捕对象。对这种巨大激情的反应提高和推进了被欲求者,她因那种反应而在被提高了的美之中脸红。因为在一种远为深刻的意义上,他使每个姑娘改观了,这就是一切明确差别都因他而消失了的原因:做一名女人。他借以进行欺骗的是感性的基本创造力。这种能力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惟有音乐才能给我们有关它的概念;因为沉思和思考是无法表达的。十一,勾引家日记
*这个世界的本质与现实世界的本质迥然不同,许多人身在现实中,但这个世界并非他们的归属,他们属于另一个世界。但是,一个像这样衰退,以致几乎从现实中消失的人,其原因要么是健康的,要么是有病的。后者正属于我所认识的这个人的情况。他不属于这个现实世界,但即便他完全置身于这个世界时,他却又不属于这个世界,召唤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既不是善,也不是恶。他已患了头脑过度发达症,对此,现实世界没有足够可以刺激他大脑的东西,充其量也只是瞬间即逝的刺激。在现实世界中,他不会给感到过度劳累,他并非过于脆弱而不能承受现实世界中的紧张劳累,不,他强壮有力,但这种强壮却是一种病态。
*他生活的理性极高,所以他不是一般的“勾引家”……使她不堪忍受的是他唤醒了纷繁复杂的思考,并极大地发展了她的审美能力,以致她不再谦卑地偏听一个人的声音,而是能同时听到许多人的声音。她对他有了深刻的认识,这只是表明她已非常成熟,她没有把他视为罪人,但也未把他看成是什么高贵的人,她只是从审美的角度来感觉他这个人的存在。
*一个人必须控制自己,——这是所有享乐的首要条件。
*如果与一个姑娘初次见面后她没有给一个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也不能唤起这个人的理想,那么一般来说,这种姑娘不是特别值得渴求的。反之,无论这个人的经验多么丰富,他也会被征服的。十二,女性的魅力是无穷尽的
*美学的辉煌与神圣之处,在于它只与美发生关联。
*女性的魅力是无穷尽的,但必须和谐地控制特定的那一份美,否则就会引起混乱,人们以为大自然本打算透过某个女孩有所暗示,但却一事无成。十三,悲剧与喜剧只是一线之隔
*切记,必须以抒情诗歌的韵味来理解唐璜(因此要有伴乐);对于流浪的犹太人则要以史诗的形式,而对于浮士德却要以戏剧来表现。 -
2007-02-24
One Note of Aesthetics - [esthetics]
读书时候的一堂笔记。如今重新看起来,真觉得有许多话想说。我一向不喜欢时光流转,欲把爱、恨都如琥珀一般封存,可见esthetics、philosophy这种东西多么适合我,讲了一便就万古适用,亦不需过尽千帆皆不是了。
Note1:esthetics
审美价值有很多种,是审美范畴(概念)涉及到的,共八种:
A. 优美(beautiful,fine):
优美事物使人赏心悦目,令人愉快,形式上比较完美,和谐。这里优美的概念来自于18世纪的英国美学家博克,博克认为优美=可爱(lovely),而事物的little性质是可爱的原因,不会反抗,对你具有亲和力,优美的事物是人可时时控制的,满足了自己的权力。什么样的事物具有little的性质?博克(《论崇高和美的根源》)这样划定:
a.小巧b.光滑c.有变化d.变化是柔和的e.外形纤细娇柔f.色彩明快而不强烈g.和谐
优美概念在20世纪后已不适合,这七种little标准已不符合20世纪人审美标准,对beautiful拒绝的多,接受的少。B.崇高(sublime):
崇高特征是不和谐,引起痛感,崇高事物以巨大的体积、数量、力量之势使人受到震撼,发出惊叹,并进而使人的心境得到升华。崇高是使人感到恐惧的东西,是控制我们的,现实中较少,如大沙漠、汹涌的大海、火山爆发、天空。康德认为人有本能想不断超越自己,必须看到伟大而超出想象的东西,使自己超出本来的境界,这种境界只有在欣赏崇高的时候得到满足。C.平衡(of equilibrium):
是一种内心的需求,在审美中内在地起作用,如欣赏一幅画时,希望它的和谐。
平衡的两种具体表现:a.对称性,在两个要素中我们往往希望它们达到对称,尽管各种不同的人对对称性的标准不同;b.多样统一,三个以上的要素时,就希望达到多样的统一。
审美倾向也表现在不平衡上,不平衡是对审美的破坏,表现的还是对审美的需求,而这种不平衡往往会引起很大争议:如马蒂斯,野兽派,表现主义,对色彩的理解不同于过去,他反对传统画家在调色板上形成的调和色,认为其不够鲜亮,主张用原色。在今天看来,野兽派的色彩观是一种新的平衡,平衡是一种内心的要求。伟大的艺术刚开始时,都给人以强烈的不接受,但其中蕴涵丰富。D.力(powerful):
现代的概念,20世纪前还未被作用于审美范畴,因为之前人们欣赏的是优美,而力与之有一定的对抗性,20世纪后则反其道而欣赏“力”,现代艺术重于表现力。力指审美对象给人以力感,着重于力的运动过程和存在形式,即动力和阻力,张力和压力之间的磨擦和斗争。对力的欣赏,并不是力的大小,而是力的存在过程,给人以力感,如对蚂蚁的欣赏。亨利-摩尔(英国雕塑家)说:艺术品应表现力,表现美,充其量只能取悦感官,表示力,就能深入实在,表现丰富的精神世界。雕塑的主要主题就是力,对人体适度的夸张,显示力感,深厚;邓肯开创的经典舞步现代舞即表现力感,顺着音乐的旋律表示事物的内涵,跳出了芭蕾舞的界限。E.戏剧性(dramatic):
由于某种因素的介入,事件的进程发生了重大转折,称为戏剧性。要求情节的跌宕起伏,使人有意外的效果,因此需要长度、曲折性、正常性发生变化,具吸引力,这就是戏剧。戏剧性在日常生活中已经成为一个普遍的审美范畴,“悬念”是戏剧性中的一个要素,是对人们戏剧性心理的利用。如马尔克斯的《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F.悲剧性(tragic):
凡是有价值的东西在两种力量的冲突中失败或者毁灭,都是悲剧。消除两个错误:
a.好人失败或者牺牲才有悲剧。一个平庸的人也会发生悲剧,坏人亦如此,他道德的失落,生命的失去都是悲剧;b.有好人的牺牲就有悲剧。好人的牺牲换来的往往是某种胜利,他们主张的道德的胜利,并不是悲剧,如《罗密欧与朱莉叶》是具有喜剧色彩的悲剧。
亚里士多德《诗学》定义:悲剧是对于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模仿。超越人类所能控制、把握的力量使好人牺牲才是悲剧,如果这种力量出自坏人,则不产生悲剧。所以在中国艺术中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悲剧。
悲剧的价值:a.揭示社会,人生以及自然界事物的深刻含义,引起人们深思。对大于人的力量的思考,to be or not to be;b.给人一种特殊快感。悲剧在引起人怜悯或恐惧之后,达到的效果是对这种怜悯和恐惧的消除,即净化或陶冶(Katharsis)。G.喜剧(和滑稽)(comic):
a.大团圆。把善恶报应最终圆满解决;b.滑稽。滑稽的三要素:1-荒谬可笑(源于事物的不合理,但并非是嘲笑),2-无伤害性(要与自己无利害关系,对己无伤害性,伤害包括对个人的尊严,道德标准等伤害),3-智慧性(这一点是戏剧和闹剧的区分,笑喜剧是发现了一种真相,是对自己智慧的肯定)。H.丑(ugly),这里涉及的概念是令人感兴趣的丑:
a.与喜剧有关的丑,如喜剧中的小丑,是滑稽的丑;b.作为美的陪衬的丑,这时丑不是独立的,它依附于美;c.以其本身的形式令人感兴趣的丑,无依附性,如中国国画中的丑石,丑枝(八大山人)。







